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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舞足蹈的记忆

作者:     来源:     发表时间:2006-09-25     浏览次数:    字号:    

  诸位,在开始打开一个男人记忆的阀门之前,实际上他已经离开了庸俗的现实。离开了家乡当然也可能是我的家乡以及与我生活和战斗在一起、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如胶似漆、恩怨分明的亲爱的朋友们——也就是你们,或者我们。

  离开了爱情、友情包括情人之情、内心无聊的盲目之情、身体隐蔽之处的欲望之情等等各种各样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感情也即人类能够具有的所有的感情之和。我这样说话是不是有一点儿不对劲?没有办法,我自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我大概从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想我之所以具有如此特点是与我长期以来坚持自言自语分不开的;我喜欢说话,但是我并不喜欢有谁在听我说话,我喜欢说给自己听,我认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是具有这个特点的,谁也不能够把我怎么办,你们也不能够把我怎么办。

  总之,我的情况如此简单同时又是如此的复杂。

  现在——我浑身上下赤条条的、水淋淋的、白花花的,肌肉上爬满了细密的水珠,多么的性感和晶莹剔透,怎么说都是一个一览无疑的人,一个失去了姓名的人,一个终于经过努力离开罪恶的纯粹的人啊!一个刚刚洗了澡的人,一个男人,一个打开电视准备采取视而不见的奇怪的人。一个不准备穿衣服的人——当然他是在自己的家里。难道一个人在自己的家里就没有曝光的权利吗?总之,我的确是离开了,没有像那只多情的孔雀一样,“五里一徘徊”,也没有人——当然是女人为我唱那首“哥哥你走西口”的歌,没有,什么也没有。我就像一个屁似的消失了。另一个城市里的风流和疲惫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与谁做爱或者不与谁做爱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一切与我而言都是背道而驰的,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们在我的想象之中发抖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伤痕累累的历史创伤和烟尘弥漫的天空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没有,现在,我啊,正好站在你们的面前,不由分说,不假思索地低着头,就像一个高贵的天鹅低下了曾经高贵的头颅,就像一个癞蛤蟆它总是在我们的蔑视之中翘着它丑恶的屁股,一切就像长江之水,除了浑浊、汹涌、一往无前之外,你们感觉不到什么异常……一个人的消失和一朵浪花的消失性质是一样的,啊,我由衷地感到了内心的平静,由衷地感到自己就是一个屁,啊,我太平静了,这么多年来真是难得的一种感觉啊,而在此以前,天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处在焦虑、冲动或者狂野的境地之中?我的眼睛里为什么老是充满了血丝,一屡一屡的,有的时候就像自来水管里突然爬出来的红虫一样,恶心。我的眼睛里为什么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你们又爱又恨、又恨又爱。就像你们见到的一个几天几夜不睡觉的人一样——这样的人当然很有可能是一个杀了人的凶手,恶不恶心?我这样说话你们当然要恶心。这样的人你们当然不愿意见到。你们不想被恶心。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我的出走或者消失是与你们没有丝毫关系的,并且,原因之一,就是我这样的人总是会让你们经常感到无可名状的痛心和不可思议。

  比如现在,在你们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总是在不断地在发生着,并且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吧,一个好好的机关干部竟然变成了众所周知的疯子,而且极有可能是一个杀人犯,老天!这是为什么呢?你们想不通,我本人也想不明白,问题是,在我看来,我成为著名的疯子与你们的日常工作并不矛盾呀。我并不希望你们因为我的疯狂浪费你们宝贵的时间,与我而言,我走的是一条捷径,而你们无非是走了许多的弯路,但是最终,我坚信所有的结局都应该是相似的。大家都免不了在天堂里肝胆相照,如此而已。我当然也是有苦衷的,我认为,我的蜕变和一只蝉的蜕变其实道理是一样的,要知道,在我的身上实际上已经郁积了浓厚的痂,就像一个伤口,在流了足够的鲜血以及脓水之后最终总要结成一个硬实的东西。我想不出自己有更好的存在方式,就只有成为疯子,就只有通过疯子的方式来质疑这个世界。我的问题是:我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呢?其实,我并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所有的疯子都不需要结论。现在,根据以上事实成立的我覆盖了本质上虚幻的我——来到了我应该来到的地方。我想:我这样说话究竟是要表达什么呢?我这样疯狂难道仅仅是为了过瘾吗?就比如你们在心里默默地对我说——你因为有病所以才有病。我想,你们这样表达就一定很合理吗?我看不见得,我要是没有病也不会胡说八道,你们也不会受我的影响,所以我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你们不见得就没有病,你们的病隐藏得很深。你们看,我不是已经睡到桥洞或者公园的长条凳子上了吗?我想,这是我的一种造型,当一个人对过去的生活表示否定的时候他就会自然地摆出这种造型来,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这样强调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无非是想告诉你们——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虽然我有过机关干部的经历,对过去的一切产生了刻骨的怀疑,对现在的处境表示了过分的沉默,那又怎样呢?我的观点是,作为人都有这个特点。除非你不是人。是人都免不了要吃饭、睡觉、拉屎和做爱,等等。总之,不管岁月多么残酷地在消逝,自己怎样在逐渐地衰老,大家彼此之间还是觉得没有什么话要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没有什么可以说出来的。其实,这真的是人类的一个不解之谜,当然也是一个真理,即人与人之间不可能做到真正了解,“他人即地狱”,——我这样说你们当然是要持反对意见的,同志们都要持反对意见,但是我就是要保留我的个人意见。有什么办法呢?我是一个你们公认的疯子。我是疯子。因此,当疯子也就是我从另一个故事、另一个城市成功地逃离之后,我的欣慰或者说快感是不言而喻的,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我省去了好多麻烦。一个一身轻松的疯子。一个幸福的疯子。

  关于疯子,我的理解是——最起码疯子是没有必要向每一个认识的人解释自己的行为的,换句话说疯子的所作所为是不需要什么动机的,从这个意义上而言,疯子的存在——在你们来说就是虚幻的,因此,我很高兴。我想,我成功地偏离了正常的轨道,我根据自己的思想“飞”了出去。要知道有多少人曾经梦想这样做,但是因为勇气不够,或者其他诸原因,他们最终什么也没有做成,现在,我做成了,我能不由衷地感到高兴吗?尽管我可能是虚幻的。我能愿冒着虚幻的风险。虽然我的风险一方面闪烁在我的眼睛里,我的眼睛因此时时刻刻在熠熠放光,危险地放着侵略的光芒,我的脸上还是麻木不仁的,真没有办法,这是我的特点,一个长期在机关工作的人多多少少总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我当然不能例外,我也不想例外。因此我的风险时时刻刻存在,这是你们知道的秘密。或者说并无秘密可言,我之所以要强调秘密两个字,无非是对秘密两个字的讽刺,我真无聊。疯子总是无聊的。

  再就是,仅从我的麻木不仁的表情而言,我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公认的疯子呢,某种程度上讲,疯子应该是一个很兴奋的人。至少经常会很兴奋;如果我还没有达到疯子的境界,我想,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实际上应该算是一个时下流行的行为艺术家呢。为什么没有这种可能呢?你们想想看。由此,我的眼睛里流露出另类的得意和满足。你们想想看吧,我坐在公园的长条凳子——我的眼睛是熠熠放光的;我的肚皮在呱呱叫,因为我感到了饥饿。我开始兴奋了,对每一个路过的男男女女打招呼,我的理由是:即使我真的是公认的疯子,你们也不能闲着,至少我们是联系在一起的两个层面。虽然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同一种语言,但是我们的未来是一致的。我们对上帝的口号应该是一致的。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对所有的人大声说,在我成为疯子的日日夜夜,不要以为所有的疯子都天生是疯子,在我们这个美丽的城市,我是城市上空的一只秃鹫,要知道,有多少和我一样的人,他们和疯子的差别实际上只有一步之遥。他们之所以没有飞上天空成为秃鹫,原因就在于他们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妥协。我很想大声呼喊:“你们这些妥协的家伙!”我继续想到,在我成为疯子的日日夜夜,我能够想明白的大概就是上面这些道理。再就是,在我飞上天空之前,据说我还是一个绅士呢。我开始在思想里自由地发挥了——关于绅士,我是不是可以联想到我身上的这套西装,虽然被污垢搞得面目全非,但是我摸在手上还是可以感到料子的昂贵。问题是:我是什么时候穿在身上的?如果我能够回到那一刻,我的生活当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问题是,时间是一维的,时间不可能按照我指引的道路前进。我也不可能抽身于时间之外,我无非是一列出轨的火车,在思想偏离了思想的正常方向之后,在经受了爆炸的巨响和弥天的烟尘之后,遂成为了一个著名的疯子。我何其不幸!关于疯子,我还有一个得意的比喻——疯子就是城市的阴部。我想到这个比喻之后,就禁不住的要手舞足蹈了。在公园的长条凳子上我还想到了其它一些事情,虽然极有可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加上我本人目前的状况尤其在语言的表达上已经出现了你们认为的迷醉状态,我不可能说出完整的故事来或者合乎逻辑的道理来,但是我还是要勇敢地站出来大声疾呼。我的一些话虽然听起来支离破碎,乱七八糟,排成纵行可能就是一首典型的后现代诗歌,我还是要斗胆地为你们凑成一个故事,要不然,我的这篇废话就可能永远是篇废话,和一个屁没有什么两样,而这——又是我坚决不能够答应和坚决不能够容忍的。

  我说了半天难道仅仅是一个屁?我想,我可以欣喜地告诉你们,我也许是一个屁,但是在成为疯子之前,我不是屁,我的故事还是比较有特色的,最起码是适合满足那些喜欢窥视别人隐私的人。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我为什么不是屁呢?原因很简单,我是一个对婚姻生活非常挑剔的人——而这正是本篇废话的关键所在,也是我兴致盎然、妙笔为文的前提,要知道,我的基本生活是在一个人所共知的机关里,我的办公室里至少还有两位女性,这里面还不包括经常来看我的那位叫做李子的女人,当然她们都不可能是我的妻子,她们是别人的妻子,她们和她们的男人是怎样做爱的我当然不可能知道,也没有权利知道,问题是如果我竟然知道一些,甚至与其中的一位有过越轨的行为,麻烦就来了。关于麻烦,你们都是可以想的到的,特别是关于女人的麻烦,简直就像是一口深不可测的陷阱,谁要是掉下去的话,就只能永远待在黑暗之中。

  目前,我还不能够肯定自己是否已经掉下去,但是情况又是显而易见的不容乐观。

  关于我的自然情况可以陈述如下:我,无名(无名并不是没有名字,而是我自己的确忘了),男,32岁,大学本科毕业。籍贯山东,政治清白,1994年参加工作,1995年入党。我的情况还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述:一个脸色长期苍白的知识分子,头发很长,很黑,眼睛异常地发亮,体型较胖,但是衣着却一丝不苟。一个喜欢自言自语的人。我这样描写实际上还算是比较客观的,比如说,我表面上看来还不错,竟然能够从某一所名牌大学里顺利地毕业,没有因为幼稚的单相思荒废学业——在我的意识中大学生都是单相思一回的,即使性格上可能有一点儿问题,比如仅从穿衣打扮上来说,我总是让人感到怪怪的,但是你们要是换一种角度来思考,其实也没有什么。一个人当然应该有选择穿衣打扮的权利,再说,我又没有穿那种奇装异服,我无非让你们看到我之后有点儿紧张罢了。这有什么呢?我就是要穿得那么的传统、那么的细致。我想,我的理论就是只要有纽扣的地方都必须要纽上,比如我穿西装就是把所有的纽扣都纽上的,我觉得这样很好。有一段时间我喜欢把衣服的领子竖起来,而且在办公室里也不例外。看到这里,聪明的读者实际上已经猜测到:我可能是一个在大学里遭受到爱情重创的人。我是一个不幸的年轻人。关于我在大学里的情况,由于不是本篇所关心的话题,在此就不多言了。我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我并没有因为幼稚的爱情而荒疏学业,我毕竟已经成功地毕业了。现在,正如大家看到的一样,我正自由地享受着自己的生活呢。按说,时间可以就这样一览无疑地流淌下去的。就像长江之水,虽然浑浊、汹涌、一往无前,一朵浪花的消失和一个人的消失没有什么两样,问题是,天知道我的哪根筋又出了问题,我在某一个时间里竟然想到了结婚——虽然我还没有恋爱。我的观点是恋爱无非是一个过程,结婚才是最终的目的,而两性之间的床帏之事是非常有趣的,我不敢细想下去。因为再想下去的话,我的脸就要红了。我的脸也会红,大家一定会感到惊奇吧?问题是我并不在乎你们的惊奇。我还是性急火燎地跑过去问我的领导了,我对领导说:我是不是不可以结婚?领导说,要是你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当然可以结婚。我还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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